目的 了解山西省长治地区甲卡西酮药物滥用现状,调查甲卡西酮滥用人群的各项特征。方法 通过自编《甲卡西酮滥用者基线调查表》对山西省长治市某强制隔离戒毒所261例男性甲卡西酮滥用者进行实地的问卷调查。结果 甲卡西酮药物滥用者的年龄主要集中在25~45岁;家庭所在地以农村最多;初中学历占49.4%;职业以农民和企业工人最多;滥用方式主要以烫吸为主;滥用时间大多在3年内;每次滥用剂量0.1~0.5 g居多;滥用的目的包括出于好奇、精神压力大、家人或朋友影响等;滥用对躯体方面的影响涉及自主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消化系统、生殖系统;滥用对精神和行为的影响则主要表现为言语增多、行为偏执、精神异常亢奋等。结论 甲卡西酮类药物具有较强的依赖性,并对滥用者身心产生一定损害,此类药物一定要严格控制,以免造成更大范围泛滥以及更大的社会危害。
Objective To understand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methcathinone abuse in
药物滥用指非医疗目的反复、大量使用具有依赖性特性(dependence-producing properties)或依赖性潜力(dependence potential )的某种药物,用药目的为体验该药物产生的特殊精神效应,并由此导致精神依赖性和身体依赖性[1]。药物滥用在国际疾病分类(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ICD)中被称为有害使用,指由于反复使用药物导致明显的不良后果,如不能完成重要的工作、学业,损害了躯体、心理健康,以及导致法律上的问题等[2]。根据《2015年中国毒品形势报告》,全国毒品形势呈现出滥用海洛因等阿片类“传统毒品”人员比例下降,滥用新型合成毒品人员比例上升的特点。对于“传统毒品”而言,“新型毒品”具有隐蔽性强、危害性强等特点,不易被人们意识到,所以危害更为严重,更应引起广泛的关注[3,4]。甲卡西酮(methcathinone),俗称“长治筋”“丧尸药”,已在我国山西、陕西、黑龙江、广东等地泛滥[5]。甲卡西酮与冰毒(甲基安非他明)的效果类似,都具有较强的中枢神经兴奋作用,其依赖易感性和戒断症状弱于冰毒[6],但是长期高剂量使用会出现严重精神病症状,如幻觉、妄想等副反应,容易引发攻击、暴力伤害等违法犯罪行为[7,8]。近年来,通过媒体报道、会议讨论、实地调研等渠道,了解到甲卡西酮滥用在山西省长治地区最为严重,已经成为当地滥用最为广泛的药物之一,对当地居民的身心健康及社会的和谐稳定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笔者在本文通过对此类药物的滥用数据分析整理,为加强对甲卡西酮药物的管控提供参考。
2016年3—4月山西省长治市某强制隔离戒毒所280例甲卡西酮滥用者,入选标准:①年龄18~50岁,具有小学及以上文化水平;②排除严重脑外伤;③吸食甲卡西酮时间>1年,排除多种毒品混用;④签署知情同意书,愿意参加本次科研活动。
1.2.1 调查内容 通过参照中国台湾学者林瑞钦所编《药物滥用者个人基本情况调查表》,结合专家意见制定《甲卡西酮滥用者基线调查表》。调查项目及问卷经过伦理委员会批准。调查问卷是自陈式,内容包括:一般人口学信息、社会关系情况、滥用药物状况等,共39题。
1.2.2 调查方法 采用问卷调查法。先将调查问卷编号,逐一发放给研究对象,解释研究目的,征得同意后匿名调查。被调查者自行答题,经检查无遗项目,即为有效问卷,调查问卷均当场回收,调查时间约1 h。
剔除无效作答后,共得到有效数据261份。采用SPSS18.0版统计软件进行统计分析,对调查对象的一般人口学信息、药物滥用信息、药物滥用影响等进行描述性分析,并运用Excel生成图表。
人口学资料调查包括性别、年龄、家庭所在地、婚姻状况、文化程度、职业状况、经济状况等分调查。
2.1.1 性别、年龄 本次调查261例甲卡西酮滥用者全部是男性。在全部滥用者中,≤25岁者19例(7.3%),>25~45岁205例(78.5%),>45岁37例(14.2%)。年龄主要集中在>25~45岁,其中>25~35岁109例,而>35~45岁96例。
2.1.2 家庭所在地 滥用者的家庭所在地共分为三类,农村175例(67.0%),县城50例(19.2%),城市36例(13.8%)。
2.1.3 婚姻状况 滥用者的婚姻状况分为两类:有伴侣者(已婚有子、已婚无子、未婚同居)209例(80.1%),无伴侣者(单身、分居、离婚、丧偶)52例(19.9%)。
2.1.4 文化程度 药物滥用者中,文盲6例(2.3%),小学文化78例(29.9%),初中文化129例(49.4%),高中、职高及中专文化40例(15.3%),大专及以上文化程度8例(3.1%)。甲卡西酮滥用行为与滥用者的文化程度具有一定的关联,呈现出受教育水平偏低的特点,这一点与其他毒品滥用一致。
2.1.5 职业状况 本次调查对象中,农民所占比例最大,达到65例(24.9%),其次是企业工人51例(19.5%),个体经营者50例(19.2%),值得关注的是无业人员比例排列第4 位,有48例(18.4%)。服务行业人员25例(9.6%),学生1例(0.4%),公司职员10例(3.8%),国家干部3例(1.1%),其他8例(3.1%),提示甲卡西酮滥用者的社会阶层可能较低。
2.1.6 经济状况 甲卡西酮药物滥用者的经济状况方面,个人年收入≤1万元80例(30.7%),年收入>1万元~3万元53例(20.3%),年收入>3万元~5万元79例(30.3%),年收入>5万元~10万元36例(13.8%),年收入>10万元13例(5.0%),显示滥用者的经济水平较低。
药物滥用特征调查包括首次滥用年龄、滥用物质方式、多种成瘾物质混用情况、滥用时间、滥用剂量、滥用花费、戒毒意愿及行为、受强戒次数、首次滥用原因等分调查。
2.2.1 首次滥用年龄 首次滥用年龄≤25岁49例(18.8%),>25~45岁188例(72.0%),>45岁24例(9.2%)。其中在35岁以前161例,占总例数的67.1%。滥用甲卡西酮的人群呈现年轻化的特点,这一特征应该引起监管部门的高度警惕。
2.2.2 滥用物质方式 滥用物质方式最多的为烫吸253例(96.9%)。其次是口服,有5例(1.9%)。另外还有3例滥用者使用静脉注射等其他方式。
2.2.3 多种成瘾物质混用情况 只滥用甲卡西酮139例(53.3%),滥用≥2种成瘾物质(包括乙醇、香烟、镇痛药等)122例(46.7%),说明甲卡西酮成瘾者滥用多种成瘾物质情况比较普遍。
2.2.4 滥用时间 滥用≤1年有48例(18.4%),>1~3 年有137例(52.5%),>3~5年有40例(15.3%),>5年有36例(13.8)。其中,≤5年共有225例,所占比例86.2%。
2.2.5 滥用剂量 每次剂量≤0.1 g者23例(8.8%),>0.1~0.3 g者87例(33.3%),>0.3~0.5 g者98例(37.5%),>0.5 g者53例(20.3%)。
2.2.6 滥用花费 滥用者月花费≤100 元63例(24.1%),>100~300元95例(36.4%),>300~500元37例(14.2%),>500元66例(25.3%)。花费≤500元者共195例(74.7%),花费>1 000元26例(10.0%),提示甲卡西酮价格相对低廉。
2.2.7 戒毒意愿及行为 有过戒毒意愿211例(80.8%),而真正把意愿付诸为戒毒行为者190例(72.8%)。
2.2.8 受强戒次数 在甲卡西酮药物滥用者中,第一次受强戒者244例(93.5%),而≥2次受强戒17例(6.5%),但此项调查应考虑社会赞许倾向对滥用者回答的影响。
2.2.9 首次滥用原因 对此项的调查采用的是多选题,按选择例次数统计,得出滥用甲卡西酮药物最常见的三个原因,出于好奇(173次)、精神压力大(38次)、家人或朋友影响(37次),而追求刺激、负面生活事件影响、被引诱欺骗等原因也被滥用者提及。
2.3.1 对躯体的影响 本调查采用多选题形式,按选择例次数统计,滥用甲卡西酮药物对躯体方面的影响涉及自主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消化系统、生殖系统等,具体较多表现为头脑清醒94例、发热盗汗93例、心率加快54例,肠胃不适、性欲亢奋、肝脏疾病等反应也被滥用者提及。
2.3.2 对精神和行为的影响 本调查采用多选题形式,按选择例次数统计,滥用甲卡西酮药物对精神和行为的最主要的三个影响是言语增多118例、反复执着于某事62例、精神异常亢奋52例,而出现幻觉、偏执暴躁、暴力倾向等反应也被滥用者提及。
2.3.3 药物的渴求反应 本调查采用多选题形式,按选择例次数统计,滥用甲卡西酮药物最主要的三个渴求反应是:感觉没什么特殊的反应138例、身体疲劳52例、焦躁不安30例,而易怒、注意力不集中、精神不振等反应也被滥用者提及。
长治地区甲卡西酮药物滥用所覆盖的人群较为广泛;甲卡西酮药物价廉易得;该药物在长治地区已经泛滥多年;该药物对用药者个体身心造成一定的损害,甚至导致一系列的社会问题。分析其可能形成的原因,主要为:此类物质较易于人工合成,成本较低,易于生产,但目前我国对于甲卡西酮等新型精神活性物质的认识及监管不足,普通民众对于此类物质的危害性认识严重不足等。我国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公安部、原卫生部已经联合发布公告,自2010 年9 月1 日起,将4-甲基甲卡西酮列入第一类精神药品管理[9]。所以,今后对甲卡西酮类药物滥用的防制,应重视对其生产、流通、销售、使用等渠道进行严格监管。对比我国陕西、黑龙江、广东等地零星泛滥的情况,山西长治是我国滥用甲卡西酮的重灾区[10]。对于山西长治地区甲卡西酮滥用情况进行年度调查有利于对我国整体的滥用情况进行重点了解和监控,并为以后的对比研究奠定数据基础,了解甲卡西酮药物滥用的变化趋势。
本次调查显示,甲卡西酮类药物对于滥用者的生理和精神会产生众多危害。躯体方面的危害包括自主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消化系统、生殖系统等方面损伤,精神方面危害包括人格障碍、幻觉、妄想、焦躁、恐慌、偏执等症状。而对于社会危害最为严重的是滥用者会产生突然的暴力倾向,危害他人及社会的安全。此次调查结果与前人研究类似,SPILLER等[11]研究表明甲卡西酮会对生理和心理方面产生很多负面的影响,在生理方面会出现心律失常、卒中、肝功能障碍、肠胃出血、高热、发汗、反射亢进、肌肉痉挛、癫痫间、脑水肿、昏迷甚至死亡。而在心理和行为方面,则会产生过度刺激、极度焦虑、恐慌、偏执、暴力攻击性行为、精神错乱、幻觉、妄想、精神疾病和自杀意念等 [12,13]。因此,应唤起全社会对于滥用甲卡西酮类药物的危害的高度重视。
本次调查显示,滥用者主要药物滥用原因包括出于好奇、家人或朋友的影响及精神压力大。而通过对于滥用者的个人随访也可以发现,甲卡西酮滥用者对于药物存在着一定的错误认知,许多滥用者并不认为其是毒品,会产生依赖性,会对身心健康产生负面影响,他们只是把其当作提神或日常社交的工具,有些是出于好奇或朋友的邀请而去尝试,这可能是导致甲卡西酮滥用快速向普通人群蔓延的重要原因。这一现象提醒药物监管者应该纠正民众对于甲卡西酮类药物的错误看法,从公共卫生的角度加强大众宣传工作,让普通民众意识到毒品不仅仅包括海洛因、大麻、冰毒等常见的种类,还包括甲卡西酮等新型药物,而且这些药物的依赖性并不比常见的毒品弱,对于身心的伤害也十分严重。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们对于生活水平要求的不断提高,来自于工作和生活中压力愈发繁重,人们对于精神愉悦的追求愈发强烈。新精神活性物质是一种模仿“传统毒品”的合成化学物质,如冰毒、甲卡西酮、麦角二乙酰胺等,数量从2012年251种增长到2015年541种,明显超过受国际管制的精神活性物质的种类数量[14]。建议有关部门加速对甲卡西酮等新精神活性物质开展研究、完善对其的认识,并尽快将类似新精神活性物质列入管制药物行列,以防出现更多类似的药物滥用问题。
本次调查虽仅局限于局部地区,但调查地区(山西长治)是我国甲卡西酮类药物滥用的集中地,本次研究能够较为系统地反映这类人群的人口学特征、药物滥用特征及行为学特点。研究结果提示,监管者和潜在用药人群应充分认识此类药物的依赖特性,
使民众更加重视滥用甲卡西酮类药物的危害;监管部门对此类药物应进一步加强监管,从生产、流通、销售、使用等进行严格管理。本研究拟进一步扩展研究区域和研究对象,并针对滥用甲卡西酮类药物所造成的认知神经系统损伤进行更深入的探索。
The authors have declared that no competing interests ex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