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金森病(PD)是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无法治愈,甚至没有很好的方法阻止疾病进展。PD的治疗药物种类有限,均为对症治疗,药物靶点主要局限于中枢多巴胺能系统(如多巴胺前体药物、多巴胺受体激动剂、多巴胺代谢酶抑制剂等),治疗的同时可能会带来副作用或并发症。由于PD患者人群庞大,许多制药企业及科研人员投入大量精力研发PD新药,取得了一定成果。为充分了解PD的治疗现状和未来,了解PD新药的发展方向,该文就各类PD治疗药物的作用特点、疗效、安全性做一总结,并对进入临床试验的PD新药进行综述。
As a neurodegenerative disease,Parkinson's disease (PD) is hard to be cured.There are even no good methods to prevent its progression.Therapeutic durgs for PD are limited and only used for symptomatic control.Dopaminergic system is the major target for anti-PD drugs (such as dopamine precursor drug levodopa,dopamine receptor agonists,and dopamine metabolizing enzyme inhibitors),but side effects or complications may accompany the treatment.Due to the large population of PD patients,many pharmaceutical companies and researchers have invested a lot of efforts in developing new drugs for PD in order to develop more therapeutic and effective drugs,and certain results have been achieved.In order to help related professionals fully understand the current status and future of PD treatment and the development direction of anti-PD new drugs,this paper summarizes the characteristics,efficacy and safety of various PD therapeutic drugs,and reviews new anti-PD drugs in clinical trials in recent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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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PD)是一种常见的中老年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以黑质多巴胺能神经元进行性退变和路易小体形成为主要病理变化,以纹状体区多巴胺递质减少、多巴胺与乙酰胆碱递质失平衡为主要生化改变,以震颤、肌强直、动作迟缓、姿势平衡障碍的运动症状和睡眠障碍、嗅觉障碍、自主神经功能障碍、认知和精神障碍等非运动症状的临床表现为显著特征。PD患者确诊时约有高达60%的多巴胺能神经元已发生退变[1],但具体发病机制仍不明确,线粒体功能障碍、内质网应激、神经炎症、基因突变、肠道菌群均发现与PD关系密切[2]。作为一种发病机制尚无定论的疾病,当前只能使用药物对症治疗,无法阻止或逆转疾病的发展,这是当前PD治疗药物研究面临的最大问题和挑战。
多巴胺能系统是治疗PD的药物主要作用靶点,通过补充中枢多巴胺递质、兴奋中枢多巴胺受体、抑制中枢多巴胺的分解等方式,缓解因多巴胺能神经元退行性改变造成的不良影响。治疗药物可以分为多巴胺前体、多巴胺受体激动剂(dopamine receptor agonists,DAs)、选择性单胺氧化酶B抑制剂(monoamine oxidase B inhibitor,MAO-BI)、外周儿茶酚胺-
左旋多巴是多巴胺的前体物质,本身并无药理活性,但它可通过血脑屏障,在中枢系统经多巴脱羧酶转化为多巴胺,补充相对减少的多巴胺,改善PD症状,是治疗PD的基础药物。但是随着疾病进展和药物的长期使用,患者易出现运动并发症,包括左旋多巴引起的异动症(levodopa-induced dyskinesia,LID)和症状波动。深入研究发现,左旋多巴本身不会引起异动症,是药物对多巴胺受体的脉冲式刺激、5-羟色胺能神经元中的非生理性左旋多巴向多巴胺的转化、皮质-纹状体谷氨酸能传递的过度活跃以及多巴胺释放轴突上烟碱乙酰胆碱受体的过度刺激共同作用导致异动症的发生[7]。
ZHOU等[8]对左旋多巴与运动并发症的关系进行了系统评价,结果显示左旋多巴的初始剂量、每千克体质量使用的左旋多巴剂量、左旋多巴累积剂量及左旋多巴累积等效剂量是诱发运动并发症的独立危险因素,而左旋多巴的初始治疗时间与运动并发症无关。因此我国指南建议左旋多巴应在满足症状控制的前提下,尽可能选择最低的有效剂量,或在使用小剂量左旋多巴基础上加用DAs、MAO-BI或COMTI,或直接选择其他药物。
外周多巴脱羧酶抑制剂单用不具有治疗效果,必须与左旋多巴一起使用。我国上市的两种含外周多巴脱羧酶抑制剂的药物是多巴丝肼(左旋多巴+苄丝肼)和卡左双多巴(左旋多巴+卡比多巴)。前体药物左旋多巴通过血脑屏障进入中枢,经多巴脱羧酶的作用转化为多巴胺。为防止左旋多巴在外周提前脱羧生成多巴胺产生不良反应,因此将左旋多巴与外周多巴脱羧酶抑制剂联用。外周多巴脱羧酶抑制剂不能透过血脑屏障,仅在外周产生抑制作用,可使循环中左旋多巴增加,从而使中枢左旋多巴增加,同时减少左旋多巴的给药剂量。
多巴丝肼和卡左双多巴具有和左旋多巴相同的问题,药物对多巴胺能间断的脉冲式刺激容易导致LID[7],为解决这一问题,国外研制了一种新制剂——左旋多巴-卡比多巴肠凝胶(levodopa-carbidopa intestinal gel,LCIG),该药主要用于进展性晚期PD,通过经皮内镜胃造口术十二指肠置管利用CADD Duodopa泵将LCIG持续定向泵入小肠上段或上段空肠,保持血药浓度稳定,减轻药物对多巴胺能系统的阶段性刺激。系统评价显示,LCIG可显著减少无LID患者的“关”期时间,增加“开”期时间。但是,在已经出现LID的患者中,LCIG对增加“开”期时间、改善统一帕金森病评定量表(UPDRS)得分、改善帕金森Hoehn-Yahr分级评估和PD患者生活质量问卷得分上的疗效有限[9]。LCIG持续给药对无LID的患者来说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治疗策略,不过还需扩大人群、增加样本量来证实其疗效和安全性。LCIG目前在中国、美国等地暂未批准上市。
DAs分为麦角类和非麦角类激动剂,能兴奋多巴胺受体,减轻PD患者症状。DAs可单独使用,也可作为左旋多巴治疗方案的添加药物,改善运动并发症。我国上市的麦角类激动剂是溴隐亭,非麦角类药物有普拉克索、罗匹尼罗、罗替高汀、吡贝地尔和阿扑吗啡等。
麦角类药物问世时间最早,但由于可能引起瓣膜病变等严重不良反应,临床已不主张使用,多选择非麦角类DAs。不过由于溴隐亭的价格较低,有时考虑到经济因素,患者会自愿选择溴隐亭治疗PD。
非麦角类DAs与左旋多巴治疗的受试者相比,接受DAs单独治疗的受试者出现运动并发症可能性更小。但是非运动相关的副作用,如水肿、嗜睡、便秘、头晕、幻觉、恶心等不良反应发生率增加[10]。若DAs与左旋多巴联用,与安慰药组相比,可显著减少左旋多巴引起的“关”期发作时间[-1.05 h·d-1,95%
MAO-BI包括第1代的司来吉兰和第2代的雷沙吉兰,其可通过抑制多巴胺的降解弥补中枢多巴胺的不足。司来吉兰和雷沙吉兰单药治疗PD时,患者的Hoehn-Yahr评分和UPDRSⅢ评分没有显著差异,二者在控制运动症状方面具有相同的疗效,而当MAO-BI和左旋多巴联合使用时,与安慰药相比,司来吉兰更加有效[13]。有临床研究显示这两种药具有疾病修饰作用[14],但是尚缺乏循证医学证据。
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在2017年批准了沙芬酰胺用于治疗PD开关现象中“关”期的发作。沙芬酰胺的系统评价结果显示,与安慰药组相比,接受沙芬酰胺治疗的PD患者“关”期时间缩短[
COMTI通常联合左旋多巴一起使用,我国上市的药物有恩他卡朋和托卡朋。SONG等[17]对COMTI在PD患者中的疗效与安全性进行了网状Meta分析,结果显示使用托卡朋的PD患者 “开”期时间[
作为添加治疗药物,COMTI和DAs、MAO-BI相比,有优势也有不足。Cochrane系统评价显示[11],在减少“关”期时间上,DAs为1.54 h·d-1;MAO-BI为0.93 h·d-1;COMTI为0.83 h·d-1。在减少左旋多巴剂量方面,DAs为-116 mg·d-1;COMTI为-52 mg·d-1;MAO-BI为-29 mg·d-1。在给药一段时间后UPDRS得分变化方面,DAs 10.01分;MAO-BI 2.20分;COMTI 1.46分。但是和单用左旋多巴制剂相比,添加使用这三类药物时,LID和其他不良反应的发生均显著增加,三类药物间不良反应发生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整体看,DAs治疗可能比COMTI和MAO-BI更有效,后两者的疗效似乎相近,但缺少直接的头对头随机试验来评估这三类药物对患者总体生活质量的影响。
抗胆碱能药专门用于治疗PD患者的锥体外系反应,尤其是震颤显著的患者,但对认知有较严重的不良影响。PIEPER等[6]系统评价了抗胆碱能药物与认知功能的相关性,结果显示,无论短期还是长期使用,抗胆碱能药物都与偶发性痴呆有关[短期
金刚烷胺也是在偶然情况下被发现可以治疗PD,其具体的作用机制和作用靶点尚未完全阐明,可能是通过促进纹状体内多巴胺的合成及释放、减少神经细胞对多巴胺的再摄取发挥治疗作用,改善PD患者的症状。
金刚烷胺治疗PD患者LID的疗效已经获得随机对照试验的证实[20],在随机对照试验中,金刚烷胺最常见的副作用是网状青斑、口干和视力模糊,没有严重的副作用发生。但金刚烷胺的其他用途,如治疗药物诱发的PD、非典型PD或迟发性运动障碍等,仍然缺乏强有力的证据基础。未来的研究需要解决它在早期PD和其他运动障碍患者的运动和非运动症状管理中的作用。
PD现阶段的治疗药物不能延缓或阻止疾病的发展,长期使用,药物疗效还会减弱,并增加运动或非运动并发症的发生风险[7]。除了作用于多巴胺能神经元的药物外,研究人员正在积极寻找和开发其他作用靶点的药物,以求在PD的治疗上有新的突破。
在美国临床试验数据库(ClinicalTrials.gov)注册的PD新药临床试验有以下几类,见
腺苷是一种重要的神经调节剂。在大脑中,腺苷A2A受体主要存在于基底神经节中,基底神经节在运动控制中起着重要作用,而在PD患者和长期服用DAs的患者中,基底神经节被发现存在退化或异常,腺苷A2A受体上调[23],若阻断A2A受体,可能降低长期多巴胺能药物治疗引起的PD发作和随后运动障碍的风险[24]。PAGNUSSAT等[25]还发现A2A受体还可调节突触可塑性,认为A2A受体激活是触发记忆损伤的充分必要条件。
近些年有许多临床试验对腺苷A2A受体拮抗剂治疗PD的有效性、安全性展开评估。其中一款新药Istradefylline(商品名Nourianz)在2019年8月27日被FDA批准作为添加药物,用于PD“关”期的治疗,是近二十年来FDA批准的第一种用于PD的非多巴胺能药物。该药的系统评价显示[26],Istradefylline可显著缩短“关”期时间[20 mg·d-1:SMD=-0.23,95%
Istradefylline对PD患者的显著疗效,证明腺苷受体通路在PD中发挥作用,有助于对PD机制的进一步探索,未来也可能会发展出更多药物。但该类药物能否在临床中改善患者突触可塑性、营养神经,需要严谨的随机对照研究来验证。
LID的发生与皮质-纹状体神经元的谷氨酸受体(mGluR)过度表达以及谷氨酸能信号的改变密切相关,由此产生皮质纹状体电路的去抑制样变化,导致运动皮层的异常活动[15,28]。针对谷氨酸能的改变,研究人员开展了对mGluR拮抗剂的研究,拟将其作为辅助药物来改善患者的运动症状。mGlu5受体拮抗剂治疗LID的回顾性Meta分析显示[29],与对照组相比,mGlu5受体拮抗剂可改善患者改良的异常不自主运动量表得分(
编码富亮氨酸重复激酶2(leucine-rich repeat kinase 2,LRRK2)的PARK8基因与PD发病关系紧密。在PD发病机制中,LRRK2通过调节大脑免疫细胞的反应,激活神经胶质细胞调节神经炎症的通路[32]。除此之外,LRRK2对多巴胺受体具有调节功能,过表达的LRRK2延缓细胞膜D1受体的内化,使D1受体在胞膜内积累;同时LRRK2过表达导致D2受体在高尔基体大量积聚,D2受体含量增加。LRRK2还参与调节囊泡运输,包括囊泡分泌、囊泡胞吞和胞吐、内体-溶酶体功能以及逆转运复合体功能,但当前研究有限,具体参与分子和完整通路并不清楚[33,34]。PARK8基因突变通常使LRRK2含量和活性增加,通过调节上述多种途径,增加突变个体PD的发病概率,因此抑制激酶的活性有可能成为治疗PD的新途径[35]。通过反义寡核苷酸靶向结合LRRK2蛋白上游mRNA的治疗方法目前已进入Ⅰ期临床试验[36]。而LRRK2激酶抑制剂目前还处于临床前研究阶段。
编码葡萄糖脑苷脂酶(glucocerebrosidase,GBA)的基因突变是PD发病的危险因素[2]。研究发现,GBA的缺乏会降低自噬通量,这种缺陷导致线粒体自噬减少,使功能障碍的线粒体在细胞内积累。同时,GBA功能受损使α-突触核蛋白降解失衡,溶酶体过载,导致α-突触核蛋白在细胞内积累。另一方面,因突变而错误折叠的GBA在内质网累积可引起未折叠蛋白反应功能障碍,扰乱内质网相关的钙离子稳态[34]。这些过程均对神经细胞造成损伤,影响细胞正常功能状态,促使PD的发生。在这条通路里,葡萄糖神经酰胺合成酶(glucosylceramide synthase,GCS)是合成葡糖脑苷脂的关键酶,葡糖脑苷脂在GBA的催化下又转变为葡萄糖和神经酰胺。动物实验表明[37],用GCS抑制剂治疗α-突触核蛋白模型小鼠,可减缓小鼠海马体α-突触核蛋白、泛素和tau聚合体的积累,改善相关记忆缺陷。这样的发现使GCS抑制剂有望成为治疗PD的新策略,相关Ⅱ期临床试验已经开展,但有关结果尚未公布。
在过去十年,人们越来越关注中枢神经系统中神经退行性变和异常胰岛素信号之间的关系,发现胰岛素可能在神经元代谢、修复和突触效能中起着关键作用。糖尿病和胰岛素抵抗不仅增加PD发病的可能,而且还可以决定PD的预后和进展[38]。PD患者大脑中的胰岛素信号是脱敏的,这样的改变有可能是PD的一种潜在发病机制[38]。
降糖药GLP-1受体激动剂在阿尔茨海默病动物模型和PD动物模型中均发现对神经有保护作用,并且在阿尔茨海默病动物模型中使大脑内胰岛素信号恢复敏感[39]。另外有研究证实,GLP-1对PD具有疾病修饰作用[40]。评估GLP-1抑制剂治疗PD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41],经过48周的给药和12周的停药后,与安慰药组相比,艾塞那肽组患者在第48周和第60周时,运动障碍协会修订版UPDRS Ⅲ得分得到改善,但两组在其他6种量表或问卷的得分上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该研究说明艾塞那肽对PD患者修订版UPDRS运动部分评分有积极影响,并且有益影响可持续至停药后。但是无法确定艾塞那肽在人体中对疾病潜在病理生理学的影响,需要更多临床试验共同验证。
SRC是一组非受体酪氨酸激酶家族,共有11种激酶,包括酪氨酸激酶Fyn。化合物AZD0530是一种SRC抑制剂,最初被研发出来用于治疗癌症,然而临床试验结果不理想。但其抑制Fyn的作用被发现可以改善PD[48]。Fyn可以在多巴胺D1受体刺激下,调节
中药制剂分子种类丰富,可能有多个作用靶点和通路,但复杂的分子组成为药物作用机制的研究带来困难。在小鼠模型中,我国研究人员发现中药灵芝孢子粉及其提取物对包括多巴胺能神经元在内的脑组织细胞具有保护作用,这种作用可能与减轻大脑中氧化应激和神经炎症反应有关[50]。但目前缺乏随机对照双盲的临床试验来证实中药制剂的疗效和安全性。
已有的PD治疗药物最大的缺点是只能暂时控制症状,而不能阻止病情进展。同时长期使用药物后,治疗效果会下降,到了疾病后期基本需要多类药物联合应用,这不仅提高患者不良反应的发生率,而且也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和社会负担。目前延缓疾病进展并改善患者症状的疾病修饰药物寥寥无几。MAO-BI类药物和罗匹尼罗可能具有疾病修饰作用,但缺乏循证医学证据,需要进行更多探索。
研究人员一直在寻找和开发新的药物治疗作用靶点。目前PD治疗药物的基础研究和临床试验广泛且丰富,有望为未来PD治疗带来更多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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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111/ene.14108
PMID:3163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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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ID:298476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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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ID:3243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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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ID:34678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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